• 前言

    “黄河青山”一题借自历史学家黄仁宇的同名回忆录。“黄河-青山”在明,“血脉-青史”在暗,明暗错综,都是人对于超越性的经验。虽不以史家“成一家之言”的方式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汤南南却总试图以艺术擅长的意象去因应与维护这一厚重宏大的主题,不以智度而以神遇,他独特的、跳跃的、甚至玩世的目光,触及自然、人、历史愈发紧张的关系。一来一往,他也从中得到滋养,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丰沛创作之中。

     

    “日月叠璧,山川焕绮,此盖道之文也”,文乃道之显现,天地纹理以文心收摄之,故知人文时间之为历史,人文地理之为山水,山水与历史向来是中华文明中的超越者。“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人以可朽之身,怀不朽之志,以有限之情,会无限之道。

     

    五千年华夏景观经三千年未有之变,尽显“人定胜天”之伟业与忧患。自18世纪,短短三百年,人类似乎撼动了以亿年为刻度的地质-气候-生物变迁,倏忽间成了左右地球的地质力量,学界名之为“人类世”。这冲击着“人与自然”这一古典关系,自然与历史的界限被前所未有地模糊了,生态越来越成为历史学家的课题。人类的自恋不在于蔑视自然,而恰恰在于在无法认识自己,也就是对自身力量的无知——人-科技从笼罩芸芸众生的地质背景脱出,无意间成为了那一笼罩众生的地质力量,作茧自缚般困惑着、威胁着他自己……曾经的无限与不朽者捉襟见肘,青山与青史双双蹉跎,谁是常?谁是变?

    2016年前后,许多科技公司巨头被曝光“996”加班制度,汤南南深感身边的朋友们都疲于奔命,不知被什么力量驱使,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要把一切吞入。前两年一段警察执法记录的视频刷屏,一位加班到深夜的年轻人由于着急给女友送钥匙而逆行被抓,他的崩溃、哀嚎与连声道歉令汤南南震惊,一种求生的本能迫使他随一位藏族学生走向西藏,想办法摆脱眼下这种不顾一切的状态,他认为这才是我们所遭受的真正“疫情”。

     

    汤南南在远离都市数码日常生活的澄澈自然里,在昼夜分明、温差强烈的边疆,在与想象连成一片的草原的夜空下,让陌生的清冽空气重新振奋神经,捕捉到一个鲜活的世界。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时空隧道,让纯净的空气、明媚的阳光、生机勃勃的色彩,淳朴的人情和简单豪迈的生活传送到那个我们无法脱离的现实。他相信,接触不同于都市的生活律动,接近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乡民,吸收那些独自面对天地原野与大山大水之人的淳朴真挚、勇敢宽广的气息,从而悬置某种主流的生活价值,尊重别样的生活追求,或许就可以舒缓我们的身心,乃至拨动我们的生活。

  • 展览空间

    寒山美术馆

    时间:2020年6月5日-8月23日

    地点:苏州高新区太湖大道999号 寒山美术馆

    策展人: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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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幕式

    “日月叠璧,山川焕绮,此盖道之文也”,文乃道之显现,天地纹理以文心收摄之,故知人文时间之为历史,人文地理之为山水,山水与历史向来是中华文明中的超越者。“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人以可朽之身,怀不朽之志,以有限之情,会无限之道。

     

    五千年华夏景观经三千年未有之变,其中尽显“人定胜天”之伟业与忧患。自18世纪,短短三百年,人类似乎撼动了以亿年为刻度的地质-气候-生物变迁,倏忽间成了左右地球的地质力量,学界名之为“人类世”。这冲击着“人与自然”这一古典关系,自然与历史的界限被前所未有地模糊了,生态越来越成为历史学家的课题。人类的自恋不在于蔑视自然,而恰恰在于在无法认识自己,也就是对自身力量的无知——人-科技从笼罩芸芸众生的地质背景脱出,无意间成为了那一笼罩众生的地质力量,作茧自缚般困惑着、威胁着他自己……曾经的无限与不朽者捉襟见肘,青山与青史双双蹉跎,谁是常?谁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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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展览纪录片

    此次展览包含15件影像、4件动画、9件摄影、11件绘画、1件装置、1件声音作品、109件手稿,大部分为近两年的新作。在展厅中,我们穿过三段狭长的通道,经由5个角色,一路走到“黄河”,完成一个文明原型的想象与建构;进而回到“人间”,一片由草木铺陈的世界,生机勃勃却朝生暮死;与此相接的是对有涯之生的超越,走入一个时空都尚且在孕育的“子宫”,置身于混沌、深渊和纯粹的运动之中;最终是“铸浪为山”,来到一片山海和海山,以“十亿年的浪花”的时间尺度透视着影影绰绰的草木,透视着百年的人间。剧终后的余响是手稿厅,艺术家的脑海。

  • 系列讲座

    09:00-10:20

    宋哲

    ​青山之外是寒山——后寒山时代的艺术创作

    10:35-12:00

    石可

    生态美学的三种模型

    14:00-16:00

    汤南南

    上古神话的想象与重建

  • ​展评

    石可

    2016年,一件名为《铸浪为山》的录像作品,和以之命名的个展,在国内外展出,赢得广泛的好评。作者从自然现象、日常生活、中国古籍、精炼的超现实主义想象中截取片段,制造具有叙事性的寓言短片。在无法判断是终章还是序幕的滔天巨浪中,从即将被溺毙的人的主观视角,以微观和高速摄影的镜头语言,提供了一段回溯式的预言。这对于一方面受现代主义影响而一度仇视再现,另一方面以五年为单位迭代式的活吞欧陆哲学以获得新解释模型的中国当代艺术界来说,是比较罕见的现象。

  • ​展评

    乌苏拉

    当代科学技术通过研究自然界的法则,以及规律和行为在交互试验中的表现,从而为人类的生存和进步展开新的局面,人类就是在通过回顾宇宙的过去来预测未来。我们这个世界的宇宙、物理和生物结构都有一个永无止尽的史前历史。汤南南构建结构的方式同现实世界的运行法则如出一辙,但作为一个艺术家,他带着一种兴趣让我们的个人经历和记忆,印在我们的灵魂画布上,去接触一个仍然在所有存在基础上运作的普遍的过去。仅仅着眼于未来也可以是一种逃避主义——或者,正如纳博科夫所说的那样:“未来是倒过来的过去”。

  • ​展评

    宋哲

    从“铸浪为山”到“黄河青山”,其中的转换在于禹迹。洪荒草昧。“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尚书·尧典》)天地、乾坤、山水、日夜等等结构出无情的宇宙。

    在中国的古代文化史上,有三次伟大的行走。大禹的行走,奠定九州,治理了洪水,抵定了华夏绵延千年的政治格局。孔子的行走,周游列国,删述圣学,华夏的精神结构得以形成,文明的格局得以孕育。司马迁的行走:“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於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戹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史记·太史公自序》)

  • ​展评

    赵娟

    我们都知道,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一开始大家认为这是孔子在感叹时间的流逝,但是程颐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认为孔子是通过对眼前山川美景的审美与通感来完成对宇宙本体也就是“道”的定义与理解:“天运而不已,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皆与道为体…是以君子法子,自强不息。“道”是“空山无人,水流花落”;是“青山亘不动 ,浮云任去来”,是山河大地,万古长空,而山水画正是作为玄而又玄“道”的载体。明李流芳说:“凡山水皆不可画,然皆不可不画,存其恍惚者而已矣。”

  • 访谈

    访谈者  /  卢睿洋

    策展人按:我和卢睿洋是汤南南多年的朋友,常到他工作室喝酒聊天,我们与南南在年龄上相差二十几岁,算是两代人,在闲谈中总是对于他所经历的“风霜”和他口中的“生活哲学”有兴趣有疑问,他也总是从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话中汲取对思想与艺术的热情。2020年5月底,在“黄河青山”展览的筹备过程中,卢睿洋到章苏村汤南南工作室小住,照例有“一夕夜话”。于是在汤南南对于自己创作过程的平实叙述之外,在诗人石可从艺术批评的角度对汤南南的艺术所做的中肯评价之外,卢睿洋着意与汤南南一同探究了为艺术家的创作状态打底的生活态度。